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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华:美国中产阶级大妈写作成流行文化

  北京6月6日电(宋宇晟) 今日,“《阁楼上的疯女人》与性别意识”沙龙在北京举行。活动中,北京大学教授戴锦华从《阁楼上的疯女人》这部译著谈起,说到今天的女性写作。在她眼中,当下的女性写作呈现出一种与历史截然不同的景象。她说,今天流行的《暮光之城》《五十度灰》不仅是由女性写作的,还是由大妈们写作的,他们都是标准的美国中产阶级的家庭主妇在极端的乏味枯燥的生活当中产生的太阳城皇冠娱乐,太阳城皇冠体育,滚球盘怎么买性幻想。

  《阁楼上的疯女人》开启我们对性别的思考

  沙龙从《阁楼上的疯女人》这本书谈起。该书由两位女权主义和女性主义文学研究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学者桑德拉?吉尔伯特、苏珊?古芭写成,是当代美国文论中的经典,其以激进的批评姿态对19世纪英美女性文学进行了阐释。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孙柏介绍称,该书从它在英语学界问世,已经有超过35年时间了。戴锦华则表示,“这本书是女性主义文学理论的奠基作,是以19世纪作为断代的女性主义文学史的第一部巨著”。

  在戴锦华看来,问世于35年前的《阁楼上的疯女人》从某种程度上看,是“非常遥远的”,甚至可以算作“上一代人”的写作。但她同时表示,如果换一个角度想,35年这段时间又并不遥远,因为“35年前才有了关于女性文学的讨论,35年前才有了关于女性主义的系统性的理论著作”。

  她认为,当我们今天重读这本书,回顾35年前的历史时,我们会发现,“(当年)非常没有资历的两个女教授,在英文系撰写了这样的著作,今天已经成为经典,这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痕迹”。

  而这部“经典”的作者“在女作家的作品当中寻找到了一种与男性作家不同的、而女性作家共同的特征”。戴锦华坦言,“我想这本书会开启一个性别思考”,而这种思考是 “(在)我们更加自觉的中国主体位置上跟西方的对话”。

  当下性别的命题越来越先锋,越来越前卫

  除了关于“性别的思考”,这本关于19世纪女性文学的著作还引发了戴锦华“重新体认今天我们所置身的历史状态和文化状态”。

  她认为,在当下这个时代中,“性别的命题越来越先锋,越来越前卫”。她说:“大概一年前我看到网上一个有趣的帖子,大概意思是网络禁忌,在网上切忌不能干什么,第一句话叫做‘猫狗是主人’,第二句话叫做‘同志不能黑’,第三句话叫做‘直男癌去死’,中间有两太阳城皇冠娱乐,太阳城皇冠体育,滚球盘怎么买句话都是性别议题,而且如此开放,如此先锋。”

  而和这种“先锋”“前卫”同时存在的,是一种基于当下这种“先锋”与“前卫”的观念对历史的看法。戴锦华说:“35年前还没有人去讨论《简·爱》是不是一部女性主义著作;今天已经有了更刻薄的评价,说‘那不就是玛丽苏的开山之作么’;而严肃的说法是,《简·爱》是欧洲文学史上第一部现代主义小说,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奠基作品。”

  她坦言,“我们今天回到那个历史的节点上,其实是为了让大家重新获得那个历史的感知和体认”。

  “(当我们了解了当时的历史感知和体认后),我们再返回来看《简·爱》和今天的《何以笙箫默》是截然不同的。(造成这种不同)有很多因素,其中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在这个作品当中的勃朗特赋予《简·爱》强大的主体意识,并不以获得男人的爱和进入婚姻来作为自我满足的结局,而这种东西对于女性主义来说是如此的昂扬和进步。但是同时大家一定别忘记,这是当时向全世界殖民的大英帝国的开拓精神在一个女性身上的体现。”

  她说:“当我们回过头去看简·奥斯汀的时候,其实我们得到了历史的镜子来问我们自己,问我们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改编之后,我们的可能性在哪里,我们重新面对的问题是什么。”

  《暮光之城》和《五十度灰》是大妈们的写作

  谈及当下的女性写作,戴锦华表示,当下与过去相比,已经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比如我们说《暮光之城》是女性写作吗?比如说《五十度灰》是女性写作吗?千真万确,不仅是由女性写作的,还是由大妈们写作的,他们都是标准的美国中产阶级的家庭主妇在极端的乏味枯燥的生活当中产生的性幻想。”

  而这种大众文化的写作在戴锦华看来,是和《简·爱》那时的女性写作完全不同的流行文化。她说:“当年《简·爱》是一个从英国女皇到女工都读的书,当年简·奥斯汀的新书出版的时候,女工们会用自己一个星期的工资去购买,当年狄更斯的书大家都会背的,可是那样的一种流太阳城皇冠娱乐,太阳城皇冠体育,滚球盘怎么买行和今天的规模生产的大众文化是一回事吗?”

  她表示,女性写作在文化上的变化其实与整个社会的政治、经济等有着更为深刻的联系。

  “当我们用小额贷款能够让农村妇女加入到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当中的时候,当小额贷款的发明者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时候,两个面向出来了。一边是女人由于有了经济独立,在农村当中的家庭位置开始被改善;但是另外一边,她们的家务劳动,她们的传统角色一点没有改变。从更大的角度上看,这个路径极端有效地把全球第三世界的女性的剩余劳动力组织到资本主义的全球性的规模生产当中来了。”

  戴锦华认为,当下女性所面临的现实是文化的开放、世界的视野、更多的工作选择、更多的工作机会、更多的生活样式,“你们面临着一个当然比简·奥斯汀好多了的时代”。她同时说:“但是当代女性又面临着私有制,资本主义的市场逻辑,资本主义全球化中阶级、性别、种族的逻辑重新组织起来的社会结构。所以作为当代女性,我们有选择、有空间,我们可以参与到历史的创造过程当中去。”

卧龙亭